本期专家:李建学心理咨询中心主任心理咨询师、心灵疗愈师——郑启涓
30岁的来访者如君因人际关系紧张前来求助,初次见面,如君给我文静腼腆的印象。她长着一个娃娃脸,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。近两年来,如君总觉得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,对自己很不友善,导致人际关系紧张。如君觉得她不讨人喜欢,活得很累,心理压力巨大。
她都感觉到别人在背后说她什么呢?如君说,别人会说她人品不好、下贱,会认为她好色。我问如君,这些评价是她真真切切听到的,还是自己心里认为的呢?如君说是后者。为什么在没有听到别人原话的情况下,会对自己有这样的评价呢?如君举了一个例子,一个其他部门的新员工来到他们部门办事,刚好和如君坐在同一个沙发上。这是一个年轻阳光的男士,如君很想和他搭讪,突然想到男女之间的性事,她脸红了,对方没坐一会就走了。如君就觉得他看到自己脸红,也看穿了自己内心这些肮脏的念头,认为很下贱,所以离开了。
我用调整认知的方法和如君讨论了此事件:“除了认为他看透你的想法而离开,还有其他让他离开的理由吗?”如君想了想,说:“也许他认为事情办得差不多了,该回去了。”我说:“我们对于一个不认识不相干的异性,会仔细观察他脸色的变化吗?”她说:“也许并不在意看。”我说:“假如我们真看到别人脸红了,我们会认为她怎么样了?”她说:“会认为她天生脸皮薄或者性格比较腼腆。”我说:“我们讨论了这么多,有没有理由支持,那位男士看穿了你的内心,认为你下贱呢?”她说:“确实好像是我想象出来的。”
当如君承认这些都不是别人的真实想法时,她紧锁的眉头一下子放松了。到底如君有什么心结,会导致她虚构别人对她的评价呢?随着谈论的展开,如君更深入的情况就显露出来了。她有十二年的自慰史,18岁那年开始,在前十年期间,一个月有几次,当自己觉得生理上有冲动,就做了。如君认为,前十年的手淫并没有什么影响。但蕞近两年,频率突然增加许多,给她带来很多负性的影响。近两年,如君看着身边熟悉的人一个个找到了如意郎君,而自己却用这种“变态”方式满足自己,觉得很羞愧。她在羞愧后决定控制自己,不能再做。自此后,却更不可收拾,一个晚上可以自慰几次。看到异性或无聊的时候,脑海会浮现黄色片子的性爱场景,脸就红了,心里更觉羞耻。在婚恋问题上,如君与几个男性有过交往,但都觉得不合适而及时抽身而去,没有发展到性爱的程度。
交谈中,让如君说说她对自己的评价和家庭背景。如君一口气说了十几个缺点:语言表达能力差,情绪化、敏感、情感压抑、缺乏自信、太内向、不讨人喜欢,性格冷淡、小气、计较。如君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,她的父母在四十多岁时,无意中怀上了她,并到怀孕后期才被发现。因为妈妈身体不好,担心流产会伤害身体,无奈生下了她。如君觉得父母从小就不怎么管她,她读完初中就不让念了。妈妈很强势,经常骂她。有好吃的,妈妈都会给两个哥哥,如君认为妈妈很不喜欢她。爸爸稍微好些,但他性格冷淡退缩,平时也没有怎么关心她。哥哥姐姐们年龄都大出一大截,因此并不亲近。只有奶奶是喜欢她的,但奶奶已经去世一年多了。
在如君的经历中,父母和哥姐们与自己并不亲密,她没有从家庭里感觉到被爱。特殊的出生情况,给如君的潜意识灌输了一个信息:你是不被喜欢的,你来到这世上是不受欢迎的。如君对自我的认识充满着缺点,她对自己缺乏喜欢和欣赏,她的内在是自卑的。这些内容都被投射到如君的人际关系中,她认为别人都不喜欢她,都在谈论她的缺点。另外,又觉得自己的性格不好,又改不掉,很纠结。手淫的习惯又进一步恶化了如君的自卑,她觉得自己道德败坏,在人际交往中就更敏感。对于手淫的问题,越控制就越失控,导致恶性循环。
如君希望通过心理咨询放下心中的压力,并学会与人友好相处。针对她的情况,我们的咨询方向有两个方面,一是提高如君的自信,让她懂得接纳欣赏自己;二是让如君坦然面对手淫,放下心结。
在如君列举了她众多缺点后,我让她列举同样多的优点出来。如君觉得很困难,我提示她,奶奶很喜欢你,她喜欢你什么呢?你的好朋友们,她们眼中的你有什么优点?经过一周的思考,如君还是能完成任务,列举了十多条优点。当我细细的和她讨论这些优点时,如君的脸上略过了一丝的自信。我让如君用正楷字体把优点抄写下来,贴住房间的镜子上,每天对着镜子,微笑着把自己的优点念出来。
一周后,如君告诉我,情绪有好转。这次,我们讨论人体生理知识。从青春期到成年,我们讨论了性欲的发展和身体的生理变化。如君在引导下,明白了人到了一定年龄,生理上已经成熟,性欲是正常现象,身体为性生活做好准备。我问如君,当身体有正常的欲望,又没有合法的性爱时,是拼命的压抑,还是恰当的释放呢?如君说,压抑是行不通的,她曾经拼命压抑,发现身体状况很差,情绪也很糟糕。这次,我让如君完成的作业是,思考压抑性欲有什么后果?有什么方式可以释放?
再次会面,如君说她坦然了很多。为了完成作业,她去看书,查找网站知识,在过程中,她发现了许多人都在用自慰来排解性冲动。她告诉我,压抑性欲会导致神经症、内分泌失调、性冷淡、精神异常等。性欲的释放除了手淫,还可以去购买成人性用品、找男女朋友、花钱进行性交易甚至找一夜情来满足。我们一个一个方法的讨论,蕞后,如君认为,手淫的方法既不伤害别人,也能避免身体损伤、性病、怀孕等风险,更不陷入情感纠结的麻烦,也是对自己身体、婚姻的负责,因此,是比较合适的方法。如君说,她觉得她的心灵如卸下一个重担,再不会觉得自己很下贱、无耻了。
接下来的心理咨询中,需要对如君童年的家庭关系进行深入的探讨。如君从妈妈对哥哥的偏心及对她的责骂声中,感受不到妈妈爱她,她觉得自己是一个不受欢迎、不可爱的孩子。到底妈妈为什么会这样呢?如君说,妈妈是封建思想,对儿子比较重视,所以对姐姐和自己都不太好。妈妈很要强,喜欢控制别人,每天都会听到她骂人,不是家人就是邻居或那个熟人。我对这个问题进行了澄清:“就是说,妈妈是封建思想导致偏心,因为性格要强而导致对你诸多责骂,是吗?这样的话,换了谁做她的女儿,都会一样偏心和受到责骂,是吗?”如君说,是的,姐姐也是这样觉得。我说:“你之前告诉我,你缺点多、不可爱、不受欢迎,父母才不关爱你。这个理由,仿佛问题出自于你身上。现在,我们发现是妈妈自身的个性观念造成的,是否可以重新理解,不是你不好呢?”如君默认地点点头。我问如君,换了新的角度看这个问题,她有什么感受。如君说:“我觉得没有那么恨他们了,其实他们就是没有文化、见识很狭窄的一对老人,要改变很难。”这次咨询给如君的作业是给父母各写一封信,把童年压抑的感受表达出来。
如君在信件中释放了压抑已久的情绪,之后让如君模拟父母给自己回信。在信件来往及咨询中对信件的讨论,如君对父母的态度有了很大的改变,从原来的恨、抗拒到后面的理解、接纳,她告诉我,她觉得妈妈也很可怜,她因小时候过得很苦,导致性格缺陷,这让她的生活很不快乐,亲人也不愿意接近她。
在现实生活中,如君不自觉地在改善与父母的关系,从来不打电话给父母的如君,后来每个月都给他们打电话,节假日会带着平和的心情回老家,而不是以前的烦躁不安。更重要的是,如君突然觉得别人对她都是挺友善的,她的心情一天天的好转,和别人的关系也在一天天的好转。她告诉我,她没有再去考虑手淫的问题,而是顺其自然,手淫的频率又降到两年前那样,偶尔为之。咨询到蕞后,她准备和一位男士进入恋爱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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